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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与山川神遇 代山川立言——与马啸天兄话山水画

      作者:核实中..2017-08-17 23:07:23 来源:中国国画家网

          (1/5)马啸天——溪山晴翠(2017年)

          (2/5)马啸天——抚张大千笔意《登光明顶》(2017年)

          (3/5)马啸天——抚张大千笔意《峨眉洗象池》(2017年)

          (4/5)马啸天——巫峡烟云(2017年)

          (5/5)马啸天——松下观瀑(2017年)

          中国美术家网--让艺术体现价值

        历代名家画论选录

        文/马林

        品鉴中国山水画,概莫例外会洞察到这样一个现象:人及一切人造物都是渺小的、谦卑的、零星的,这在进化论者和万物之灵类看来,会觉得是对人的尊严的遮蔽与贬低,但在自然之子和儒道艺者看来,恰恰是对人的价值的尊重与自觉。

        高远壮美,平远静美,深远幽美,心灵所见,手之所现,无往而不美丽。自然足够宏大,宇宙足够邃远,人类所走过的路途足够漫长,在这足够大且远且长的时空中,个体生命一个显见的事实是: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,万古洪流中的一瞬光华。

        山水为主,人舟即宾;丈山尺树,寸马分人,却见:

        ——尖峭者峰,平夷者岭,峭壁者崖,有穴者岫,悬石者岩,形圆者峦。

        ——春水绿而潋滟,夏泽涨而弥漫,秋潦尽而澄清,寒泉涸而凝泚。

        ——远人无目,远山无皴,远水无波。

        ——有风有雨,伞笠蓑衣;有风无雨,但看树枝;有雨无风,枝叶下垂。

        ——春景雾锁烟笼,夏景林木蔽天,秋景水天一色,冬景雪旗孤村。


        西人以人及世界为上帝所造,上帝派人去管理其所造一切之物,人站在自然之外与之对立并将之征服,力量的崇拜必然带来了对科技工业的崇拜。中国人不以为然,向来以为“有天地,然后有万物;有万物,然后有男女;有男女,然后有夫妇。”虽有老庄服从自然和荀子征服自然之说,占主导者,一直是《周易》的天人调一之说。

        所以说,西人的造物主是上帝,人类是管家,天地是奴仆;中国人的造物主是天地,圣人是使者,万物是亲亲。中国人可以“与天地参”,“亲亲,仁民,爱物”。不仅是“民吾同胞,物吾与也”的平等和谐,更是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的敬畏诚意。(遗憾的是,当今西人已修正其偏执,身体力行天人合一之思想,而中国当下正在功利的驱使下,将自然变成奴仆。)

        人在山阴道上行,如在镜中行,山川与人相互映发;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这是何等的一种喜悦与自适!人与自然本源性的关系在中国山水画中,被发现,被呈现。

        外师造化,前师古人,中得心源。汲收古人之养分,摄取古法之妙谛,收尽奇峰打草稿,天地为师我为友。石涛为窥黄山之神,“攀接引松,过独木桥,观始信峰,居逾月,始于茫茫人海中得一见之。奇松怪石,千变万殊,如鬼神不可端倪,狂喜大叫,而画以益进。”伯牙学琴不成,其师将其独留于蓬莱山,旬时不返。伯牙四望无人,但闻海水崩拆之声,山林暝,群鸟悲号,怆然叹曰:“先生将移我情!”乃援琴而歌,曲成,其师驾驭舟船迎之而返。伯牙之琴,遂妙天下。


        山水和山水画何益?《林泉高致》有精湛之表述:

        “君子之所以爱夫山水者,其旨安在?丘园,养素所常处也;泉石,啸傲所常乐也;渔樵,隐逸所常适也;猿鹤,飞鸣所长观也;尘嚣缰锁,此人情所常厌也;烟霞仙圣,此人情所常愿而不得见也。……然则,林泉之志,烟霞之侣,梦寐在焉,耳目断绝。今得妙手,郁然处之,不下堂筵,坐穷泉壑,猿声鸟啼依约在耳,山光水色滉漾夺目,斯岂不快人意,实获我心哉?此世之所以贵夫画山水之本意也。”

        山水者,中国人栖心安命之所在。

        山水画,中国人心灵之山水,意境之山水,沛然自由生命之大安慰。

        林下之风关乎生命个体的自由与性情,寄情于山水画而未必托足于林樾泉石,此所谓身处庙堂而有林泉之思。何以解思?当然山水画是也。

        山水画的文化品格,根植于画者的文化品格和传统的文化品格。画者,与山川神遇,代山川立言,画山画水,更画魂——那颗中国文化洗净尘滓、独存孤迥的灵性之魂。


        唐 张彦远

        ●遍观众画,唯顾生画古贤得其妙理,对之令人终日不倦。凝神遐想,妙悟自然,物我两忘,离形去智,身固可使如槁木,心固可使如死灰,不亦臻于妙理哉?所谓画之道也。

        ●或问余曰:“吴生何以不用界笔直尺而能弯孤挺刃、植柱构梁?”对曰:“守其神,专其一,合造化之功,假吴生之笔,向所谓意存笔先,画尽意在也。凡事之臻妙者,皆如是乎,岂止画也!与乎疱丁发硎,郢匠运斤,效颦者徒劳捧心,代斫者必伤其手。意旨乱矣,外物役焉,岂能左手划圆,右手划方乎?夫用界笔直尺,是死画也;守其神,专其一,是真画也。死画满壁,曷如污墁?真画一划,见其生气。夫运思挥毫,自以为画,则愈失于画矣。运思挥毫,意不在于画,故得于画矣。不滞于手,不凝于心,不知然而然,虽弯孤挺刃,植柱构梁,则界笔直尺,岂得入于其间矣。”


        清 恽恪《南田画跋》选录

        《南田画跋》云:“俗人论画,皆以设色为易,岂不知渲染极难”。又说:“宋法刻画而无变化,本由于刻画,妙在相参而无碍,习之者视为岐而二之,此世人迷境......”。

        笔笔有天际真人想,一丝尘垢,便无下笔处。古人笔法渊源,其最不同处,最多相合。李北海云:似我者病。正以不同处同,不似求似。同与似者,皆病也。

        香山翁曰:须知千树万树,无一笔是树;千山万山,无一笔是山;千笔万笔,无一笔是笔。有处恰是无,无处恰有,所以为逸。

        气韵自然,虚实相生,此董巨神髓也。知其解者,旦暮遇之。

        皴染不到处,虽古人至此束手矣。

        云林树法,分明如指上螺,四面俱有。苔法皴法,多于人所不见处着意。

        今人用心,在有笔墨处;古人用心,在无笔墨处。倘能于笔墨不到处,观古人用心,庶几拟议神明,进乎技已。

        春山如笑,夏山如怒,秋山如妆,冬山如睡。

        笔墨本无情,不可使运笔墨者无情;作画在摄情,不可使鉴画者不生情。

        山从笔转,水向墨流。得其一脔,直欲垂涎十日。

        妙在平澹,而奇不能过也。妙在浅近,而远不能过也。妙在一水一石,而千崖万壑不能过也。妙在一笔,而众家服习不能过也。

        作画须优入古人法度中,纵横恣肆,方能脱落时径,洗发新趣也。

        笔墨可知也,天机不可知也。规矩可得也,气韵不可得也。以可知可得者,求夫不可知与不可得者,岂易为力哉!昔人去我远矣,谋吾可知,而得者则已矣。

        李成、范华原,始作寒林。东坡所谓根茎牙角,幻化无穷,未始相袭。而乃当其处,合于天造,宜于人事者也。无墨池研臼之功,便欲追踪上古,其不为郢匠所笑,而贻贱工血指之讥者鲜矣。

        作画须有解衣盘礴,旁若无人意。然后化机在手,元气狼藉。不为先匠所拘,而游于法度之外矣。出入风雨,卷舒苍翠,模崖范壑,曲折中机。惟有成风之技,乃致冥通之奇。可以悦泽神风,陶铸性器。

        意贵乎远,不静不远也;境贵乎深,不曲不深也。一勺水亦有曲处,一片石亦有深处。绝俗故远,天游故静。古人云:咫尺之内,便觉万里为遥。

        高逸一种,盖欲脱尽纵横习气,澹然天真。所谓无意为文乃佳,故以逸品置神品之上。若用意模抚仿,去之愈远。倪高士云:“作画不过写胸中逸气耳。”此语最微,然可与知者道也。

        天外之天,水中之水,笔中之笔,墨外之墨。非高人逸品,不能得之,不能知之。

        出入风雨,卷舒苍翠,走造化于毫端,可以哂洪谷,笑范宽,醉骂马远诸人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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